大观学止|铜镜中的神人异兽（四）

本期，我们将继续走进铜镜背面的神秘“饰”界。

这一次，我们的目光将聚焦于三位极具传奇色彩的神灵——身生羽翼、接引飞升的羽人，被尊为兵主、勇武不屈的蚩尤，以及汉代最高天帝——太一。

透过这些铜镜上的细密刻画，一段段湮没的上古信仰与神话传说，正缓缓向我们展开。

羽人

秦汉时期成仙风气盛行，人们渴望跨越死亡，永住神仙爱居的乐土，羽人因身有羽翼能飞，与不死同义，因此羽人的形象在汉代艺术品上屡屡出现，尤其是羽人引导飞升的情景画面。而在我馆所藏的众多青铜镜中，也能找到“羽人”的踪迹。

关于羽人的最早记载见于屈原《楚辞·远游》:“闻至贵而遂徂兮，忽乎吾将行。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羽人的形象源于上古先民对鸟的图腾崇拜，通常表现为肩背出翼、两腿生羽、大耳出颠的人物形象，东汉的王充在《论衡》中描述羽人：“图仙人之形，体生毛，臂变为翼，行于云。”

在汉代，羽人通常肩负着赐仙药接引升仙、助长寿行气导引和辟不祥奉神娱神三项神圣使命，因此汉代艺术中多见羽人驭龙、驭虎、骑鹿、骑天马、驭云车、戏龙、戏虎、戏凤、戏鹿、侍奉、六博、射猎、抚琴、吹奏、捣药、献药等行为形象。

▲羽人舞蹈奏乐七乳瑞兽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羽人吹笛、羽人鼓琴瑟、羽人击铙

▲“角王巨虚”铭七乳瑞兽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羽人舞蹈

▲“羽人戏龙”四乳瑞兽博局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羽人戏龙

▲七乳瑞兽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羽人捧芝草（不死之药）

▲“羽人骑鹿”七乳瑞兽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羽人骑鹿

蚩尤

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当中，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氏族部落联盟的首领，据说他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于使用刀、斧、戈作战，不死不休，勇猛无比。后与黄帝争夺中原地区，最终被其所杀。

传说蚩尤部落最先使用金属武器，《尸子》：“造治者，蚩尤也。”《世本 • 作篇》“蚩尤以金作兵器”。“金”即“铜”。《管子 • 地数》、《山海经》均言蚩尤铸金为“剑铠矛戟”等“利器”。后代人们尊蚩尤为“兵主”，即战争之神。

汉代对于蚩尤非常崇拜。汉高祖刘邦“杀牛衅鼓”祭祀黄帝和蚩尤，其认为夺天下最终须靠武力，于是乞灵于战争之神——蚩尤。此外这种崇拜现象还可能与当时的盛世有关，国力雄强，军事发展，“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说明了当时汉代统治者对于军事的重视程度。基于这种崇拜，汉代铜镜中也有蚩尤的形象，表现为兽首、人身、鸟足、手持钩镶和短剑。

▲七乳蚩尤瑞兽纹画像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手持短剑和钩镶（两汉时期出现了一种集防御、钩束、推刺三种功能为一体的铁制复合兵器）练兵的蚩尤形象

▲五乳战神蚩尤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太一神

太一，亦称泰一、太乙。人们对其涵义的理解各有不同，有说是宇宙万物的本体、本源，也有说是古楚地的至高神明和北极星之神明。从先秦时代以来，“太一”就是一种兼有星、神和终极物三重含义的概念，对其崇拜由来已久。汉代，汉武帝听从方士建议，将太一位列五帝之上，成为了汉代至高无上的天帝。

在东汉神人神兽镜中，流行着太一出行的图式题材，其一般装饰在铜镜边缘，形成一条纹饰带。“太一出行”图式是由主神太一和群神、羽人、神兽组成浩荡的众神出行画面。其中一般以“六龙驾车”图为主（根据龙的数量还有“三龙驾车”“五龙驾车”等），六条龙牵拉着巨大龙车，主神太一居龙车中央，长发后飘，背后有庞大羽翼，前后通常会配置仙人侍者，皆作跪坐状，躯体前倾。此外，跟着龙车的，还有“伏羲御日”、“女娲捧月”、“羽人骑凤”、“羽人驾鹤”、“羽人乘虎”、飞廉、辟邪、狮子等仙人神兽。

▲环状乳画纹带边饰神人神兽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边缘纹饰带（太一出行图）：太一神、侍者、龙车；六龙；伏羲捧日；女娲捧月；羽人骑兽等

下期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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