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学止|铜镜中的神人异兽（三）

汉代铜镜之中，神人异兽纷呈，不仅承载着时人对祥瑞吉兆的祈愿，也映射出彼时信仰与思想的流变。

本期，我们将聚焦于九尾狐、獬豸、西王母与伯牙子期四组题材，探索其形象与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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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

九尾狐是汉代艺术中一个常见的形象，因而在汉代铜镜中也有所表现。从先秦文本《山海经》开始，在历代文献的记载中，九尾狐都是祥瑞的代名词，既可代表政治昌明，也可预示子孙兴旺。东汉《白虎通·封禅》中曾记载：“德至鸟兽则凤皇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见，白鸟下。”《吕氏春秋》有云：“于是涂山人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攸昌，於是娶涂山女。”

在出土的汉代实物中，九尾狐的形象并不是从尾根处截然分开的九条，而是呈树杈状（沿尾巴主干向两边分叉）或梳齿状（沿尾巴主干向一边分叉）的九股（或大致分为九股）。关于九尾狐的图式，目前我们看到的大部分是作为部众（还有玉兔、蟾蜍、三足乌等）出现在西王母的图像系统里。此外，小部分九尾狐形象还出现在日月图像系统里，九尾狐与三足乌位于日轮中，与月轮（有蟾蜍玉兔共捣药）相对称，代表乾坤阴阳的“阳”。

▲东汉西王母画像砖 成都新都区新繁镇出土

▲东汉画像石拓片（局部） 九尾狐与三足乌位于伏羲身体的日轮中

九尾狐出现在西王母图像体系中，一方面说明其为祥瑞图像，一方面也有表达死者不忘其本，祈求西王母庇荫九族之意，后来出现在日月图像系统中也说明其被赋予了阴阳五行的思想内涵。

▲“长宜子孙”铭四乳瑞兽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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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

獬豸又称獬廌、解豸（xiè zhì），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这种神兽颇具灵性，有分辨曲直、确认罪犯的特殊本领。相传，“狱神”皋陶断案，常借助神兽“獬豸”，《论衡》：“（獬豸）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故皋陶敬羊”。皋陶决狱明白，执法公正。遇到曲直难断的情况，便放出独角神羊，獬豸顶触的，一准是有罪之人。

▲“长宜子孙”铭瑞兽博局纹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獬豸

在中国古代的法律文化中，獬豸一向被视为公平正义的象征，是司法“正大光明”“清平公正”“光明天下”的象征，它能识善恶忠奸，能辨是非曲直，自古以来被认为是驱害避邪的吉祥瑞物。另据《左传·昭公十四年》引《夏书》：“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把贪赃（墨）行为与劫掠（昏）、杀人（贼）行为一并入罪，处以极刑，体现了彼时社会约束公职人员，严厉制裁渎职、贪污行为的意图，这也许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早期的思想萌芽。

▲广东大观博物馆正门 “獬豸”雕塑

其与廉政文化展览区以及镜鉴之明展厅共同组成南海区桂城街道廉政教育基地（由南海区纪委监委、桂城街道纪工委联合广东大观博物馆共同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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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

西王母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最初，西王母是昆仑山上一个半人半兽、主宰瘟疫刑罚的凶神，《山海经·西山经》提到“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性别不显。

到了秦汉时期，西王母已经脱离兽形，转为人形，成为掌管长生不死之权的女神。《淮南子•览冥训》云：“譬若后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何则？不知不死之药所由生也。”在当时，由昆仑山、天门、西王母构成的西方神仙信仰体系在民间十分兴盛。道教兴起后，西王母更是被拉入道教神祗的行列，被尊称为“王母”或“王母娘娘”，成为最受尊奉的女神仙。

▲瑞兽博局纹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在汉代铜镜的纹饰中，西王母的形象大多是头戴华胜、容貌端庄的贵妇人，其左右往往还有青鸟、玉兔、九尾狐、三足乌等仙兽环绕。随着阴阳五行学说的发展，与之相配的东王公被创造了出来，尔后二者常常相伴出现。

▲环状乳画纹带边饰神人神兽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西王母（左）、东王公（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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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牙子期

相传春秋时期有个名叫俞伯牙的琴师，琴艺十分了得，但觉得无人真正能听懂他的琴曲。直到后来遇到了一位打柴人——钟子期，伯牙才觉得世上有了懂他琴曲与心声的人，并从此结为莫逆。在子期不幸因病去世后，伯牙悲痛欲绝，从此再没有弹过琴奏过曲。

这个便是著名的伯牙绝弦的典故，最早记载于《吕氏春秋·本味》《列子·汤问》等典籍。西汉中期以来，由于社会上神仙信仰崇拜思潮与升仙不死说氛围浓厚，该故事也被神仙化，伯牙被纳入了仙人的行列，具有“招神”“娱神”功能，受人崇拜。因此，俞伯牙与钟子期这对组合也经常在汉代铜镜中出现，通常表现为伯牙盘腿而坐，双手抚琴弹奏，姿态洒脱，而子期则在旁边垂首俯身，侧耳聆听。此外，在个别铜镜中，伯牙子期还呈现隔钮对置的布局。

▲环状乳画纹带边饰神人神兽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跪坐神人（左）、伯牙（中）、子期（右）

▲环状乳画纹带边饰神人神兽镜 汉代 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伯牙与子期隔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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